富家子VS窮家女

小芹收到了一只名貴的手表作為禮物,她反復看著這只漂亮的手表,發了好一會兒的呆。是的,她很喜歡這只手表。她更喜歡送手表的人──恩典。但是,小芹很猶豫,她是否應該收下這份“重”禮。

對小芹而言,這只手表確實太過貴重。小芹家裡很窮,從小到大都沒有擁有過一只屬於自己的手表。一直到大學畢業,出來社會工作之後,她才給自己買了一只平價的手表。她曾經是個窮孩子、苦學生,即使後來有經濟能力了,也還是不捨得亂花錢。

眼前這只手表,是她一生中所收過的最貴重的禮物。事實上,她不曾預料恩典會送她這份禮物。她想,一定是因為那天聚餐時,她不經意地說起因為手表壞了,所以沒有戴手表所致。沒想到,恩典竟然將她的說話放在心上了,還給她送來了禮物。

對恩典來說,給自己仰慕已久的女生送只手表,是件稀鬆平常的事。他過往常常以名貴飾物,作為送給女友的禮物。過去,女友收到禮物時,都會眉開眼笑的。恩典只想哄她們開心。他是個富家子,為博紅顏一笑,多少錢都不會吝惜。

然而,這一次不同,他對小芹是認真的。他瞭解過小芹的背景,她是一個出身貧寒的孩子,憑自己的努力與毅力,靠領獎學金唸完大學。小芹跟他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。他從小到大都養尊處優,到國外留學,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,這麼一個英俊有錢、有教養、有學歷又風度翩翩的男生,在女人堆中可是炙手可熱,深受歡迎。

恩典以前有過許多的女友,但都是抱著“玩玩”的態度,大家好聚好散。直到他遇見小芹,深深被小芹吸引。小芹長得清秀動人,還有一種恬靜淡雅的氣質,一種十分傳統的美。像小芹這樣的女生,恩典從來不曾遇過。對恩典而言,小芹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人,他被她身上的一切所吸引了,他愛上了小芹。

同樣的,恩典對小芹而言,也有一股說不出的吸引力。小芹是個理智性的女生,她知道自己和恩典的生活背景,或許就連思考模式都是南轅北轍的。恩典是西方開放式,她是東方傳統式。就以送手表這件事而言,對恩典來說,只是一個表達友好的舉動,既使小芹不能接受他對她的愛意,也沒有甚麼。然而對小芹而言,收下這名貴的禮物,心裡就是覺得不好,所以她十分猶豫不決。

是的,她知道自己內心深處,也愛著恩典這個人。然而她是一個傳統的人,她知道如果自己談戀愛,就會想和那個戀愛對象結婚、生孩子、組織家庭。她不是一個只想交男朋友“玩玩”的人。

她不知道恩典的想法是不是和她一致,她只是聽說,他以前有很多女朋友……還有,如果她和他在一起,他倆要談些甚麼?剛開始的時候,也許甚麼都是有趣的,恩典可以告訴她,他在國外生活趣事;她也可以告訴恩典,她小時候是多麼的貧困。

可是久而久之,大家都會悶的,她可能永遠無法體會恩典在國外“流亡”十年的孤寂,而恩典,恐怕一輩子也不會明白貧窮的艱辛與痛苦。

長久來看,他們可能永遠無法徹底地瞭解對方,因為他們成長的環境實在是相差太遠了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兩人的愛戀,是否就足夠了呢?這樣的愛,是建立在甚麼樣的基礎上?這樣的愛,又能持續多久呢?

小芹問了自己許多的問題,但她無法給自己答案。她唯一清楚的是,她無法收下這只手表。

星洲日報/城人小說‧文:大頭蜂‧2008.10.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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